十离樱-暂退

这里阿云ov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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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0180405】

【阿云】匆匆那年(骸云)


(食用说明)

*20150609 骸大生贺
*一篇老文,不过结尾特别甜,嗯
*当时并没有想过有这么长x
*12000+字!我从未试过生贺码这么多字QUQ!
*最后三句是骸大和你们说的唷OvO
*如果喜欢给个红心蓝手吧?
*以上!(这里是阿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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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当时没有误会,大概那时就不会分开。

如果那时没有分开,大概现在就不会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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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要离开了。"

"去哪?"

"和你无关。"

从那天起,我和他不知道为什么又像再次出现了隔膜一样,互相不再有过多的举动。

后来才知道,他去了欧洲发展。





*




我和云雀在高一的时候认识,那时候我们都有着不少年少才有的青春可以消耗。

年少无知,我们的眼中几乎都只有打斗。

而基本上也只有打斗,才让我们连在一起。

那时候的云雀还是爱笑的,尤其在打斗的时候,兴奋的时刻、打得满身是汗的时候,他都会笑,似乎就是享受其中的一种表现。

那时候,基本只有我才当得了他的对手,两个人赤手空拳的打着,免不了在被老师发现的时候会挨一顿骂。可是大家互相笑笑后又没事了,第二天约在其他地方继续打斗。

但某天的一件事情彻底激怒了云雀,不知道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同学,在黑板上写上了一行欠揍的句子。

"云雀恭弥喜欢六道骸"

后面还画了一个爱心。

我和云雀一起来学校的,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黑,我也知道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。

不过也幸好,我们班上还有另一个比较有权力的人在。

"我不是说过吗,黑板上无论什么时候,不是老师写的字都不能留着。"

他就跟在我们身后进来,紫色眼眸一下就看到了黑板上的字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除了有洁癖之外,也一直不能忍受写字歪歪扭扭的人,就连老师都怕了他。

据说,有一个女教师因为写字不好看,第一堂课就已经被他吓得哭了呢。

"谁是今天的值日生啊,快擦干净白板了。"他故意在走到座位的时候顿了顿,从严肃的脸转换成了一张微笑的脸,"不然下场如何,我可是不保证喔。"

他在袋子里拿出一包棉花糖,撕开后就拿出了一颗,特地使劲按扁后才丢入口中吃。

那名值日生好像突然回过魂来,冲到黑板那里使劲擦着。

他转过头来,朝我们笑了笑。

我点了点头,又看看身旁的云雀。

"你先回到座位上吧⋯⋯"

从云雀的性格来看,他不是能忍受这些恶作剧的人。虽然那行句子已经被擦掉,但还是不能解掉他的恨。

还没等我说什么,他就转身冲出了教室。

我看着帮我们的白兰,他只是摇了摇头,没再说什么。






*






等到要吃午饭的时候,我才去寻找云雀。

以他的个性,九成也是去了天台睡觉。

他不说我还不知道,天台上边吹着风边睡觉,真的是件让人享受的事情。

锁着天台的门的锁并没有锁上,而是无力的挂在门把上。这样看来,云雀的确是在天台。我打开天台的门,环顾四周,才看见他在一个较隐蔽的角落睡觉。

"喂,醒醒了。"我过去拍了拍他。

"我没在睡。"他回道。

"心情好些了吗?"我索性坐在他的身边,身边的人却没有回应。

过了一会儿,他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。我怕他睡得不舒服,打算挪一挪身体。

"不用了,就靠那么一下。"

我看着他,也就没再理会,任由他靠着。







大概,也只有我会这么疏忽。








云雀没有任何预告,向我的肚子直直来了一拳。

疼痛的感觉瞬间征服了我全身,一瞬的感觉让我觉得他绝对是在恶作剧。

也让温馨的场景瞬间变成了灰暗的场景。

由于疼痛,我只顾上了捂住腹部。他站了起来,回头向我展露了那个我以为他不会再显露出来的笑容。

"流言蜚语,时间会证明给他们看是错的。"

云雀抬头看着天空,那个他向往的天空,如此的说着。

"嗯,是呢。"我看着他的背影,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,这句话并不真实。






*





现在想起来,时间的确证明了给我们看,我们是错的。




*




那件事后,班上原本和云雀很熟络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开始疏远了他,加上白兰和我们同班,没什么人敢再得罪他,也不敢再招惹云雀了。

渐渐了,打斗成为了很奢侈的行为,乐于玩耍的我们,并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。也不知道,年少的时光挥霍之后,其实会所剩无几。

为了提升学生质素,以我校的能力,能升读大学的人只有70人。现在的班级人数合起来是大约280人,因此那些升读的那四分之一的学生,肯定都是精英。

云雀是肯定没问题的,但我并不爱读书,每次考试几乎都是临急抱佛脚,能得到合格的成绩也就不错了。为此,云雀几乎每天都在陪我复习,所有以前的打斗时间,拌嘴的时间都被用来让我们拿来做练习题。

云雀的视觉艺术和文科比较好,但说差的科目却几乎没有,最差也不过是电脑而已,但分数也总是合格的。我擅长的科目却是电脑,因为家里人基本上学历不高,有什么电器维修全找我来弄,还说什么不懂修啊,电脑软件懂更新不懂下载就不算男孩子这样。虽然如此,我却真的只有电脑好了,其他科目都是匆匆忙忙背好的,所以成绩基本介乎合格和不合格之间。

也因为这个原因,在考试前的两个月,云雀就住进我家,天天帮我温习。偶然白兰也会来帮忙,但在我眼中他几乎是来蹭吃的,每次来都是差不多午饭的时间,吃完饭却说有事要先走了。

"我说云雀你升读大学后打算选什么科啊。"我拿起旁边的虾饼,边啃着边做练习题。

"大概设计学吧。"他在核对我的答案,叉掉的地方比打圈的多,我就觉得我肯定不能毕业了。

"只有草食动物才会抱着这种想法。"他突然说,递给我刚刚改好的练习卷。

五十分得了二十分,虽然成绩还是不理想,但已经有了进步。不过这只是一科理科而已。我有时候会想,和云雀一起温习,就好像一个富人和一个穷人在一起一样,违和感特别重。可是正因为他的鼓励,我才能重拾信心继续温习。

这两个月内,不论是怎样的题目、题型,云雀都逼着我去做。渐渐的,我发现其实题目并不是那么难,只是我一直觉得自己不行,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温习方法。云雀看上去爱打架,一整个男孩子的样,但其实内心也是挺温柔的。





除了我错了一道题就必须再完成十道题。




*




在考试开始的前一天,我已经备战得差不多,除了电脑,生物、数学、历史也已经确保会合格,但化学和物理也一直处于平稳的状态,大概同一份五十分的考卷考两次,就会得出一次合格一次不合格的分数。

云雀一直很耐心的教我解题,而我也用尽办法背了一些一定会出的题目的答案。云雀今晚决定住在我家里,为的是能在早上替我再复习一些题目。

而透过这两个月的交流,我渐渐觉得我喜欢上了云雀,但我总觉得这是感谢对方的喜欢,所以没在意。我觉得最重要的,是能在考试后读上重点大学。只有读上重点大学的人,才会被别人看得起。

我没有太理会这感情,可是当我复习累了的时候,我也会想云雀是不是也早就累了,只不过是等我先睡而已。

但我也觉得不太可能,毕竟他的成绩肯定是因为日以继夜的复习才能拿回来的。





*





考试头一天考的科目是主科。主科对我来说是没有问题的,如果不出现大失误或者刁难考生的题目,一般都能拿七十多分或以上。

可这次考试大概考的是学生的应变能力和知识,所以出的题目有些是比较难的。根据白兰所说,有些题目甚至是大一课本出现的题目。

尽管如此,我还是觉得我不会考得太差。

在考试前半个月,云雀就捧了一大堆大一才会用的课本来我家,而且非要我一天内至少读一两课。现在回想起的时候,当时的自己还抱怨云雀太担心,不过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做了不少题目。也正是如此,考试的时候我才觉得题目不难。

第二天就开始考其他科目,考试的时候云雀坐我旁边两行再后一个位,个人觉得肯定能过的考卷只有生物、历史、物理和电脑,但化学不管怎么念,我都觉得那些算式很难记入脑中。

我觉得如果我到时候不能升读大学,肯定是因为化学的阻碍。我觉得这次化学的成绩一百五十分里能有五十我都满足了。

云雀比我多考一科,因为他每年考试都全级十名以内的关系,所以能在地理、视觉艺术、经济、音乐四科里再选一科读。明显的,云雀选了视觉艺术。

等他考完试,已经是晚上八点了,校园里除了考额外科目的同学还有等恋人的那些同学之外,大概就只有我在等人了。

考试期间,学校是允许穿便服的,所以在云雀走出来的时候,我第一眼就看到他了。穿着黑白格子外套,带着白色耳机的他甚是显眼。他抬头看到我,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却没说什么,只是继续走着。

"发挥不好了?"说实话我不觉得云雀会考砸,以他对美术知识的认识和随机应变的能力,就算考题难度高,也不会一下掉落到不合格的线上。

"没有。"不出所料的回答。

"只是我发现,有一个不是读美术的学生,也跟着考美术了。"他淡淡的说着,我却停下了脚步。

我们学校并不允许学生乱去考场考试,但也不排除一些休学的学生在家自修后回来考试。而我们学校正在休学的学生就只有一个。

迪诺。

我看着云雀,他似乎没有什么不同。双手插着裤袋,沉稳走在路上,却突然让我觉得,他并不像一个刚经历完高考的高中生。倒是像一个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一样,沉默走在他的人生路上。

接下来的日子,因为已经考完试,所以云雀回到了他自己的家休息。我的家虽然不大,但突然少了一个人,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。大概是受不了这种感觉,我锁了门,去了云雀家。

云雀的手机很少开机,打过去基本上都会飞去留言信箱。有时候我会想他的手机是拿来摆设的还是真的拿去用的。

云雀的家离我家有一段距离,虽然乘巴士能很快到达,但那天天气不错,而且我也知道怎样走过去,就没有乘巴士了。

可我就没想到,在去的路程会碰见迪诺。

"哟,六道骸。"我转过头,看到他在我背后打招呼,还一脸笑嘻嘻的。

"哟迪诺。"我看着他,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开始了怀疑。我相信迪诺不是喜欢云雀,但当云雀那次随口说出的时候,我总觉得他是有点什么的。

现在回想起,我那时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并不是那么在意云雀,但事实却不是那样。而那时候的怀疑,是我到了现在最后悔的事情。

"骸你去哪里啊,该不会也是去恭弥家吧。"他依然笑着,加快脚步追上了我。

我愣了一下,脑海回想着他刚刚说的话。

"真的是去啊,那么我们可以一起去了呢。"他的手毫无避忌踏上我肩膀,从外人眼里看大概就像兄弟一样的样子。

"恭弥说今天会教我怎么弄饼干呢,等今天很久了。啊对了对了,迟些还说会教我弄蛋糕!"迪诺越说越激动,我偷瞄了他一眼,要是脑海中的表情能实体化,他现在大概就是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。

但那时的我没有再观察他的表情,反而陷入了沉思。按照迪诺那副样子,他并不像在说谎,可是云雀不是一个会随便教人弄甜品的人。虽然他弄的甜品几乎都是一流,但连女生红着脸想他教她们弄甜品的时候,他都没答应。

我终于忍不住在脑海冒出好几个理由,却一一被自己反驳回去,但当我想到云雀恭弥喜欢迪诺的时候,我并想不到可以怎么反驳。

"可是不可能吧⋯⋯"我不小心说了出来,虽然很小声,但迪诺还是听见了。

"什么不可能?"他又看着我。"骸?六道骸?"

似乎有着很强的求知欲,他不断的用手在我眼前拨着,直到把我从思考中硬扯了出来才停下。

"我说你啊,想什么这么出神,关于云雀的?"他不断的向我提问,但我却没有那个想回答他的心情。我并不讨厌迪诺,但我也不知道,为什么我会这么介意。就好像本来打算一个人去一个人回,突然就多出了一个人。

"对不起啊,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,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。"我装作不好意思,拍了拍迪诺的肩膀就往反方向跑回自己的家。

我听见他隐约问我怎么了,可是我也不想回答。就一直跑着回家,不是因为要纪念快逝去的高中生涯,反而是因为心里跨不过去的墙。

现在,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多么幼稚,又是多么可笑。

整个暑假,我都没有去找云雀,每一次想去,都会想起那次遇见迪诺的场景。

到了看分数的前一天,云雀发了短信问我,明天要不要一起回学校看成绩。那刻,我居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他。于是我索性关上了手机,没有回覆他。

第二天早上,我只是草草吃了份三文治当早餐,就回学校了。到了门口,就看到云雀靠着栏杆在等我。

"喂,为什么不回短信。"他看到我了,从栏杆上下来,似乎有点不满的看着。

"没收到短信就睡着了。"我只是随便想了个借口,接着就走进校门。

我走去消息栏跟其他学生挤着,不断听见笑声和哭声。我的心情也跟着他们不同的话语起了变化,砰砰跳着的心跳声让我知道自己很紧张。

云雀在我身后也和我一起挤着,他没有责怪其他人的吵闹,眼睛也是看着消息栏上不同大学的取录通知。

好不容易挤到了消息栏前面,快速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。

"重点大学⋯⋯狱寺隼人,白兰杰索,白兰果然上去了啊!"我为着自己的好兄弟能读进重点大学而开心,但我还是继续寻找着自己的名字。

第一页没有,第二页没有,第三页⋯⋯也没有。重点大学的取录名单已经没有了,我呆呆地看著名单,不甘心的再找了一次。

而云雀则拉了下我的衣袖,指示我看另一所稍微逊色一点的大学。

那所大学的第一页名单就有了我的名字,在我上面一点的,是云雀的名字。我没考进重点大学没有让我过于惊讶,让我吃惊的反而是云雀也没考进重点大学。

我忙拉着云雀挤出人群,不断问着为什么他没有升上重点大学,但他没有回答我。

"迪诺和白兰都进重点大学了。"他平静的说着。

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,但当我想再深入问他的时候,我的手机不合时机的响了起来。只见他慢慢走开了,也没等我跟上去。

"喂?"

"骸君啊,为什么小云雀上不去重点大学啊?"

"⋯⋯"

我沉默了许久,始终没有搭话。

"喂?骸君?"

我挂了电话,看着远去的云雀,始终没有跟上他。

大一的生活并不好过,云雀和我分到了不同的寝室,他的房间有他、泽田纲吉,和来自另一间中学的贝尔和斯佩多。

我的房间没有和我来自同一间中学的学生,除了我之外,有着风、蓝波和西蒙。

我的房间在三楼,云雀的在四楼。从看了取录名单那天开始,我和云雀就没见过对方,也包括今天。我和他被分在不同的班别,除了主科是一起上之外,其他科目都不一样了。

他如愿修读了室内设计的科目,我也选择修了电脑软件设计系,虽然都是设计系,但大家学习的内容都不一样。

直到大一课程完结之前,我和云雀都没有特别约出来聊天、逛街,甚至打一场架。过多的学习资料,还有专题报告等等,完全阻碍了我们两个人之间一起拥有的时间。

那时候,我还觉得,云雀很久以前所说的——时间会证明给他们看是错的,这一句,是真的。

大概我们并不是真的喜欢对方,甚至⋯⋯只有我一厢情愿的喜欢他。

大学放暑假的时候我出来找暑期工,随便找了送外卖的工作就做了,加上家里尽管爸妈都挣得不多,但还是每个月给我寄一点点钱。多多少少,现在的钱都够我换一部新手机。

换手机之后,原先那部手机我是打算转售的,因此短信要全部清除。无聊之下我开始翻起了以前的短信纪录,和白兰的短信基本都是在谈天说地,没一点正经事的;西蒙的短信一般都是问问题的,然后我来解答;库洛姆的短信一般都是普通的聊着天。

说起库洛姆,她是个挺好的女生,家里也有意让我多关心关心她,可是我偏偏对她兴趣并不大。和她聊天总是问一些学习上的问题,放假去哪里玩、休闲的时候去哪里轻松一下等,一切关于玩乐类的话题我们一次也没有聊过,又怎么可能会提升我对她的兴趣呢。

但或者,是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一个身影了吧。

翻到最低,我找到了和云雀的短信。

按进去,这手机好久才把短信显示出来。我打算翻到最顶开始看,却发现这一翻就翻了我好几分钟。

【2007.07.25 16:48】~自己
「你看我买了新手机!」

【2007.07.25 18:00】~云雀
「嗯。」

【2007.07.25 18:02】~自己
「你回覆得好慢啊T^T我买新手机了啊!不高兴一下吗!」

【2007.07.25 20:05】~云雀
「哦。」

⋯⋯

刚开始的短信都很无聊,但也让我笑了出来。原来自己也曾经有过这种性格的一面。我继续翻着、看着,就好像当时自己用什么心态和云雀聊天,现在都能回忆起来。各种熟悉的情境,甚至那时的心情都能一一回想起来。

【2008.08.20 21:19】~云雀
「明天要一起回去学校看成绩吗?」

这封短信之后,我们再没有聊过短信。看着短信日期只维持了一年左右,就再也没有后续了。我突然觉得,短信的数量,好像代表了我们之间的距离。

从远到近,从近到远。

我看着这些短信,没有把它们像其他短信一般按了删除,反而把它们存到了SIM卡里面。

在存到SIM卡之前,我向云雀发了一个短信。

【2009.07.20 20:28】~自己
「要出来一起去水族馆吗?」

我以为云雀不会回覆,可是没想到就在几分钟后,手机就传来收到短信的声音。

「你有一则新短信!」

我把它点开,正是云雀的回覆。

【2009.07.20 20:31】~云雀
「什么时候。」

我看着这封短信,不知道为什么,我又开始了用短信和云雀聊天。

一聊,就是一晚上。

【2009.07.20 22:50】~云雀
「8月5我有进修课程,6号?」

【2009.07.20 22:53】~自己
「那天我可以,就8月6号吧。」

【2009.07.20 22:54】~云雀
「嗯。」

看着约好的时间,不知道为什么,我心里好像有一块石头落地了的感觉。

也许实在是太久没真正好好聊天了吧。我有点期待去水族馆的日子。

以前也和云雀、白兰一起去水族馆,云雀不爱人多的地方,每次外出不是去比较安静的地方,就是戴着耳机逛商场。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水族馆,白兰就一直说着哪条鱼比较稀有,哪条鱼比较珍贵,一直说个不停。云雀跟他就是个对比,云雀基本就是一直走着,也不说什么的,看到感兴趣的鱼也只会停下来看着,不会多说什么。

但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,也是唯一一次大家一起去水族馆。现在白兰和我们已经不是同一间大学了,他应该也开始有了新的圈子,除了偶尔透过短信聊一两句,也没有再见面了。

我看着这些新增的的短信内容,没有把它们也存在SIM卡里,反而决定直接把手机留下来。

算是一个回忆吧。




*




到了约好的那天,我早早就在水族馆门口等着,把玩着新手机等着云雀来。

没多久,云雀也来了。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,可依旧戴着耳机听着歌。

"⋯⋯好久不见。"

"嗯。"

他淡然回应。如果是几年前的他,大概会附上一抹微笑,而现在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回答。

大概时间改变了许多事情吧。我总觉得,云雀依然是云雀,但好像又有什么不同了似的。当初不再找他,大概是因为迪诺的出现,而现在见面了,想问的事情却问不出口。

"喂六道骸,还有人来?"

"啊⋯⋯啊?额,没有了。"回过神来就看见云雀有点不耐烦地看着我,他已经把耳机收好了,但附近难免有人大声聊天,而我又没有打算进去的意思,才有点生气了。

"那进去吧。"他转身就向着水族馆走,我跟在他的身后走着,看着他的背影,彷佛就像以前一样,两个人一起走着。唯一不同的是,两个人并不是肩并肩走着。

水族馆在这几年没变过,曾经有人发信想要水族馆加建,扩大一些,可是始终没有回音。云雀突然停在一块玻璃前,看着里面。我有点好奇,也跟着他看着,但我没发现什么。

"呐六道骸⋯⋯"他突然眯起了眼睛,看着里面的鱼。"你还记得我们曾经养的鱼吗?"

我点点头,也跟着他看着里面。那条鱼的事情,总会记得的吧。毕竟因为那条鱼,大家都吵了很久。

那时候的我们也只是高二,而我看过钓鱼书后就硬要云雀陪我钓一次鱼,他多多少少也是不情愿,但我不断要求之下,他最终还是答应了。可是后来去到目的地,才发现真正钓一条鱼一点都不容易。

我钓了半天一条鱼都钓不到,骂着是因为书的问题的时候,云雀反而钓了一条大鱼。后来,那天的收获也只有那条鱼了。回到家的时候,我打算把鱼煮来吃,但云雀却打算把牠放生,后来也就因为这样而争论了好久,但最终还是云雀胜利了。毕竟把鱼钓上来的是云雀,所以最后还是顺了他的意,在几天之后把鱼放生了。

"那条鱼⋯⋯像不像啊?"我从回忆醒了过来,他让我看一条躲在石头后的鱼。那条鱼已经很大了,可是我对以前那条鱼没那么大印象了,也没法比较。只是一个劲的看着那条鱼的鳞片,假装自己在努力回想。

他见我不说话,也没有强逼我想起来,或者发现我并不记得,就再次走开了。我连忙跟上去,在走之前回头再看了下那条鱼,但还是没想起来。

在水族馆逗留了两个小时,也快到中午的时间,我觉得饿了就问云雀要不要去吃午饭,他点头表示同意后,我们就去了水族馆的餐厅排队。云雀再次拿出耳机听音乐,我也没怎么在意,毕竟这是他的习惯,我也没打算阻止。

好不容易在逼满客人的餐厅找到空位,我一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吃着午饭。相反,云雀只是静静的吃着。

"六道骸,我有事要告诉你。"

"嗯?"面对他的问题,正在啃着汉堡包的我还停留在吃下去的那口,就抬头看他了。

"我要离开了。"他开口说,喝了一口饮料。

"去哪?"

他静默了一下,才回答我。

"和你无关。"

那刻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,没人说话,彷佛世界很安静,没有人在呼吸般的安静。我从来没想过,我们难得的见面,居然会是这样结束。我还想好了我们吃过午餐后去哪里继续逛,去哪里休息,但云雀一句话,就像是剪刀一样,把难得缝好的裂缝,重新剪开。

我看着云雀默默放下了钱,然后离开。

而自己再一次,没有跟上他。




*




我很庆幸我自己能升上大二,即便那时候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已经离得不远,但记得的回忆却只有一点点了。

记得大二第一堂课就是中文,我看了整场的人也没能发现云雀的身影。我以为云雀不是穿得不显眼我看不见,就是他罕有的生病了而已。直到过了一段时间,我才察觉到他没有再来上课了。

我跑去他的寝室打算问他的去向,里面的人先是看了我一下,当泽田刚想开口说什么,一旁躺在床上的贝尔就先一步开口了。

"xixixi~我们可是被命令了不能和你说的呢。"

"对啊,云雀说什么其他人啊老师问啊都可以,唯独你不行⋯⋯啊痛!贝尔你踢我干什么!"

"斯佩多你傻啊!这样的话他找他寝室里的其他人来问我们不就知道了吗?"

接下来就是一段沉默,我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,就被打发出来了。临走前我再次看向了泽田,他依然是一副想要说话,但不能说的表看着我。

离开他们的宿舍后,距离我上课的时间也差不多,回去拿了要用的书就去上课。而几堂课过去后,就迎来午膳的时间。不知是巧合还是注定,我看到泽田一个人在饭堂吃饭。我没有犹豫就走了过去,不管他觉得讶异还是怎样,在他匆匆站起来的时候我捉住了他,让他重新坐好。

"我知道你有话想对我说⋯⋯"我看着泽田,毕竟他现在表现得很害怕的样子。估计是因为寝室有谁威胁他了吧,云雀说过他是个怕事的孩子。

"但⋯⋯他们会发现的,我不能说⋯⋯"他低下了头,饭只吃了一半。

"我不说就可以了,你告诉我吧,云雀的去向。"

"唔⋯⋯"他点点头同意了,接下来我一边吃饭一边听他说着。

听了才发现,我是一直被云雀蒙在鼓里。

8月5号,云雀说他有课程,但其实是去办一系列的退学手续。

8月6号,云雀口中说的离开,不是单纯离开水族馆,而是要离开这个地方。

开学那天,云雀不在,是因为已经搭飞机去了欧洲。

我和他一起创造了我的回忆,却没能延续下去。他追随他的梦想,但我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,开始满足现况了。

修读了电脑软件设计,每天都过着平淡的生活。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已经习惯这种生活,但到了知道真相的那刻,我才发现云雀在我心中,还是很重要的。

或者说,就算云雀不再像以前一样和我无聊的时候打架,上课睡觉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像平行线上陌生人,我也好像不能缺少他。

至少,现在是。

我去了大学的天台,学着云雀以前那样靠在栏杆旁边,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流动。如果这时候谁也跑了上来,估计会误会我醉酒或者昏倒了吧。

但不得不说,我觉得自己好像距离云雀近了一点,透过习惯,透过回忆。

泽田说云雀没有说会不会回来,但他说云雀留了一封信给我,但云雀只是莫名其妙说那是只有六道骸知道的地方。

我不知道,我能有什么地方,是我知道而别人不知道的。

就算是云雀的家,也不排除他没有邀请过其他人上去。而我的家,不可能了,云雀不会把东西放在我那住了几个人的房子里的。

至于其他地方吧,会有什么地方只有我知道么?想不起来了。

虽然这个谜一样的地方到现在我也想不起来,不过幸好的是,云雀回来了。距离以前那么多年的——这一年。

我发现这么多年,尽管现在我已经在一家电脑公司里上班,但我还是没有因为云雀而哭过,也许某一刻会觉得心慌,也许某一刻觉得心塞,但就是没有哭过。

几个月前,白兰打电话给我了。没说正题之前还说什么我没改手机号码真是太好了,不然就找不到我了之类的话。我本来想挂线的,但下一秒就听到他说打给我是来报喜的。

原来白兰和他在大学认识的一个孩子要结婚了。那孩子叫入江正一,本来和白兰差一届,不过因为天资聪明而跳了一级,变得和白兰同一届,加上他们选修的科目一样,也挺有默契的,所以聊着聊着,距离就越来越近了。

之后,就是白兰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准备去芬兰结婚了,问我去不去。

我和他说了句让我考虑一下时间后,就挂了电话。不是我不想去,而是我觉得,这么久了我也应该把曾经那个人找回来了吧。

也不只白兰,从以前的同学口中得知,泽田和他朋友的妹妹京子结婚了,还生了一个男孩子。而长得有点像我的斯佩多也听说娶了一个美若天仙的老婆,不过总不肯告诉我是谁。西蒙的话他父母为他安排了一个不错的女孩,据说现在飞去度蜜月了。

看着一个个人开始成双成对的,这么几年了我居然还是那么喜欢同一个人。我的父母几年前说要换个地方住住了,不管我怎么说他们就是执意想要离开,房子留了给我。大概是老了,想要找个其他什么地方安顿一下,享受一下吧。

正当我如此想着,几天后云雀也打给我打电话了。一开始显示了不同号码我没接,结果挂断不久就收到了短信。

【2015.03.15】~未知
「云雀恭弥。」

几分钟后,他再次打了过来。尽管那时候是上班时间,但我们这里管得并不严,上班时间怎样闹都可以,最后限期前交出货就行。于是我接通了这段通话。

"喂?"

"你在哪里。"

"上班啊,没以前闲了。"

"过来。"

"啊?"

"过来,我在你家门口。"

说完后他就挂断了电话,也不管我离我家到底远不远。

无奈之下我只好说临时有事请个假什么的就走了,打车回到家已经是四十五分钟后的事了。

才跑到门口,就已经看见云雀坐在行李箱上,靠着门睡着了。他的脸容和以前不一样,温柔了。

"嗯⋯⋯?"估计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,云雀醒了。

"我来了⋯⋯"走到他面前开了门,下车的地方和我家也有一段距离,尽管不是很远,但跑回来还是会喘气。

开了门,我让云雀找个位置把东西放好。

"六道骸。"

"嗯?"

"你没有去找么,我让泽田找机会和你说的那封信。"

我摇摇头,说实话我真的想不起来。难道真的有地方是只有我知道的么?

"你家后花园。"云雀看向我,"还有,你头发太长了。"

"头发长不过是没时间剪吧⋯⋯所以你要我赶回来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么?"

我有点生气,毕竟公司那边给钱不是一个月一次的,而是算你工作多少天,成果怎样而给的。少工作一天,别人就有机会超越自己。

"不是。"他闭上眼睛。"我在那边读完所有要读的课程了,现在是硕士毕业。"他重新睁开眼睛。

"但我觉得,我已经够了。而且白兰应该和你说了吧,他要和小正结婚了。"他看着我。"所以我想回来找你,毕竟当时是我先离开,还是说太突然了?"

接下来,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我。

"所以⋯⋯你是为了我回来?"不知道为什么,我居然会觉得激动。就好像心里有什么必须说出来的一样。

他依旧没有回答,我呆了半天,才想起我应该去找找那封信。

我出门绕到了后花园,映入眼的是一棵特别大,还没有开花的樱花树。想了好久,才想起来这是我很久以前亲手栽种的树。

慢慢的,我想起来这棵树的由来。

小时候,大概七八岁吧,趁着爸妈都不留意的时候,偷偷把种子埋在土里,期盼着它会开花。爸妈不喜欢我到后花园玩,总觉得我会沾上一堆泥巴才肯回家。那时候我以为种下种子的过程没人看见,但在我快完成只差浇水的时候,另一个和我年龄相约的孩子走了过来。

"我想帮它浇水。"他指了指刚埋好的种子。

"不要。"那时候固执的我只想一个人照顾那棵植物。

"我偏要!"他叉着手看着,但我始终没有给他。我们一直僵持着,直到一个女子走了过来。

"恭弥原来你在这里啊⋯⋯来,让妈妈抱。"她笑着蹲下,向他张手,这时候他才盯了我一下,跑过去让那女子抱走。

我看着他走远的背影,如愿以偿的为我种下的植物浇水。



*



现在反应过来,才想起那个孩子其实就是云雀。我浅笑了一下,低头看着自己因应云雀的记号而不知不觉在树下挖出的洞,出现了一个被塑料袋紧紧包着的东西。拆开塑料袋才发现那是个装着那封信的铁盒子。

打开信,却发现里面有更多更多的真相。





*




六道骸:
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日本了。

我离开,不是纯粹想学得更多更好,而是我觉得,不值得。

你之所以会远离我,是因为你碰见了迪诺,对吧。那天你恰好想到我家,却遇上了迪诺,而他却说了一大堆废话,让你以为我教他是因为我喜欢他。但你错了,迪诺只不过是打算帮他一个手下追到女朋友而已。身为老大当然想要自己的部下过上好日子,但如果没有任何才艺能让他显露出来,也会尴尬的。所以我才破例教他如何弄蛋糕,当然那些也只不过是基本蛋糕的步骤。

于是,你开始乱想,觉得自己不比迪诺重要。所以整个学期都没和我说话,甚至通短信。直到后来,你居然主动给我发短信,我一开始觉得很讶异,但那时候我已经做好决定了,不能更改。至于你发短信给我是要约我去水族馆,我觉得应该跟你说出真相,但那天却始终没说出口。

我和你说去进修是骗了你,实际上那天我需要办理退学手续,我不想你知道就没有告诉你。

还有,这件事情我只在这里说。

之所以我会和你考上一样的大学,是因为我在其中一道卷子里的十三分重点题没做。以为我知道,以你的程度,那道题你肯定不会。如果我和你考上了不同的大学,估计你会放弃学业了。没想到,在那天之前,你就遇到了迪诺,还彻底的误会了一切。

我不肯定我还会不会回来日本,不过我要是回来,那也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。

大概就这样吧,如果有缘,再见。

云雀恭弥




*




我没有想过,云雀其实为我付出了这么多。也没有想过,一个误会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到最后差点把两个人打散。

"所以⋯⋯你现在知道真相了吧。"我转过头,看见他靠着墙浅笑着。

"那么你这次回来⋯⋯"

"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真相。"他不再笑,慢慢走近我。"当然,以前高一时候说的那句话,我现在也觉得不可信了。"

他抬头看向天空,而我又陷入了沉思。

"是指⋯⋯『时间会证明给他门看这是错的』⋯⋯这句吗?"

他点点头。

"连我都不敢相信,自己还知道什么是爱。"他笑了笑。

"我以为妈妈自杀之后,我就再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,或者爱了。"他再次看向天空,而我只是眯着眼看着他。

爱⋯⋯吗?

我也陷入了沉思。

从高一到现在,我都不敢断言我对云雀的感情是爱,就连喜欢这字我都不确定。但不管如何,还是想念。大概当青春都消耗掉了,换来的就只有感叹了。

"呐。"我开口,"结婚吗?"

"我没见过你这样问人的人呢。"他扬起嘴角看着我。

我苦笑一下,但没有回应。

如果说以他的性格,那些男生追女生的办法是绝对走不通的。或者这样安安静静一句带过,反而更好。

或者说,我曾以为,云雀是我这辈子的兄弟,或者不算兄弟的朋友;是我的朋友,或者不算朋友的敌人;是我的敌人,或者并不是我的敌人。始终,没一个身分合适,但他却能霸占着我心底的位置。

曾几何时,我连想过爱,但不到一秒就放弃。那时候还会想着,云雀要爱,也不会爱我,毕竟大家都是男生。结果呢?我和云雀一样猜错了。有时候,你就是没有原因爱上一个人,哪怕他是你想不到的人,或者是你不曾预料的人。




*



现在,我看着云雀趴在桌子上再次睡着,毕竟他也是连续熬了一个星期的夜。而我也一样,为了业务,不得不熬夜努力。

如果说时间能倒退,我不会后悔曾经出现过误会,也不后悔我踏错过路。如果当初我没有误会,没有踏错路,估计现在云雀就不会是我最亲近的人。

或者,现在会是个真正的变成了陌生人。






"嘘——"

"云雀需要休息了,我的独白也到此为止了呢。"

"时间过得很快,大概这并不是几年的事。在我脑海中,这好像只是匆匆那年的事呢。"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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